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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母亲:怀想母亲

文章来源: 发布时间:2018年05月14日 点击数: 字体:
        母亲的坟埋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
        去往母亲坟前的道路虽谈不上陡峭难走,但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来说,却是不可能完成的艰难路程。细算起来,我已经有五年零六个月时间,没有和母亲再见过面了。
 
 
        我自幼身体虚弱多病,每有亲戚朋友问起我的病,母亲总是躲躲闪闪不愿说起。她嘴上说:“没事,没事,我娃好着哩。”脸上却会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愁苦。母亲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多说,也有她的苦衷。她常对我讲:“涛娃啊,你快些把身体养好吧,要不将来连个媳妇都说不上!”
        高中毕业,我没有考上大学,一段时间里心情很坏,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听歌抽烟写小说。母亲很担心,却从来不说。只是悄悄地走上楼梯来,站在我的房门外,屏住呼吸听里面的动静。然后,又悄悄地走下去。蹑手蹑脚,无声无息,就像家里平时养的那只猫。
 
 
        每年春秋两季,我都要吃上两三个月的中药来调理身体。晚上,煎熬中药便成了母亲必不可少的活儿。她从不让别人来做这件事情,是因为不放心,担忧其他的人把中药煎糊。她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强调说:“煎糊的药,吃了会中毒,会要命的。”絮絮叨叨个没完。母亲为我煎药时,搬一个小板凳守在火炉前,手里拿一只筷子,在沸腾翻浪的药锅里不停地来回搅动,生怕一时疏忽糊住了锅底。缭绕而起的白色热气和浓重的中药味道在狭小的厨房里跑不出去,呛得人喘不过气来。母亲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些,她偶尔会咳嗽几声,浸着两眼的泪,摆着手,从厨房里跑出来,站在院子里透一口气,便又踅了回去。有时,母亲也会坐在小板凳上打一个盹儿,花白的头支在胸前,发出细碎均匀的呼吸声。母亲这都是劳累的,那几年家里要还盖房子欠下的债务,电影公司上班的母亲在工作之余摆了一张台球案,靠辛苦挣一些微薄的外快来接济家用,整日里忙里忙外从不间歇。
 
 
        我30岁那年去外地住院治病,母亲执意要去送我。那是我第一次与母亲一起出远门。母亲性格内向,不爱说话,遇事总是把一切搁在心里,从外边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去往省城的火车上,她一改往日缄默,总是无话找话,脸上的表情也始终都是微笑着的。她走到火车的中间车厢为我接开水,她戴着老花镜为我仔细地削苹果皮,她说:“等你治病回家了,妈给你做你爱吃的浆面条,给你摊煎饼吃。”我笑着不说话,看着她在火车上忙这忙那,一刻也不停闲,心里有说不出的痛。
 
        母亲一直都在担心我的身体,我成了她卸不掉的一块心病。
        母亲68岁那年因为脑梗在西安住院。治疗过程中,又被诊断出再生障碍性贫血。当时,母亲的病情已经很重了,医生也接连发出了病危通知书。一天深夜,我守在母亲身旁。她从沉睡中醒来,从盖着的被子里慢慢伸出她的左手(母亲的右手因为脑梗导致偏瘫已经不会动弹),把我搁在床边的手拉了过去,紧紧地攥着,仿佛怕一松手,我就会跑掉。她心疼地看着我,悲伤地说道:“涛啊,你要好好的。妈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了。”说完,母亲像个孩子一样,伤心地哭了起来。黑夜里,我们娘俩抱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
        母亲最终还是没能再次站起来。
 
 
        在与疾病纠缠了五年之后,母亲完全陷入了昏迷,不醒人事。母亲最后的几天,已经滴水不进。任何人去看她,她都表情木然,两眼空洞,似乎这世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牵挂。母亲去世的前一夜,我趴到她的耳朵前,大声地问她:“妈,你知道我是谁吗?”
        母亲起初没有反应。少倾,她嗫嚅着嘴唇,喉咙里滚动着浑浊的声响,用尽了她生命里仅剩的全部的力气,虚弱地喊出了我的名字:“涛,涛……”
        这是母亲最后一次喊我的名字。
        第二日清晨,母亲告别了人世,终年72岁。
 
 
 
作者: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