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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好灵宝苹果故事】灵宝苹果之父李工生的故事

文章来源: 发布时间:2020年12月08日 点击数: 字体:

一百年前,在国内外风云变幻中,情寄桑梓的灵宝县(市)焦村村民李工生,怀着“实业救国”、“兴利裕民”的满腔热血与雄心壮志,历经坎坷,艰苦创业,首次把良种苹果树苗从青岛、烟台引栽到灵宝,建起了“工生果园”,并由他的徒弟们引栽到灵宝周边县市以及山西芮城、陕西洛川等地,从而拉开了当地苹果产业发展的序幕。所以说,李工生先生是当之无愧的“灵宝苹果之父”“西北黄土高原苹果之父”。

为了讲好苹果故事,追溯灵宝苹果发展历程,缅怀李工生先生对苹果产业的巨大贡献,弘扬他“情系桑梓,敢为人先,实干创业,兴利裕民”的伟大精神,我受有关单位之托,曾上北京、赴西安、去芮城,并深入灵宝境内数十个村庄,拜访了近百位李工生先生栽植苹果的亲历者和知情者,将李工生先生的感人事迹和奉献精神挖掘出来,宣扬开去,以配合市委、市政府“坚定不移把苹果产业作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富民强市的主导产业”的决策,推动苹果产业高质量发展,真正让灵宝苹果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李工生的少年梦想

清光绪十二年(1886),李工生出生在河南省灵宝县焦村村(今灵宝市焦村镇焦村村)一个传统而殷实的农民家庭里。他乳名来功,字广庭,号耀荣。

少年时代的李工生聪慧好学,心地善良,学业在家塾、学馆中出类拔萃。当他看到几个最要好的玩伴不能和自己一道进学读书,心中十分难受,就央求父亲帮他们一把。岂料,那几个玩伴进学不到半年,就因家庭困窘而辍学,继续去为有钱人家放牛割草了。当时李工生年龄尚小,对社会的认识还是懵懵懂懂,然而他对渐渐疏远的玩伴们始终心存深切的同情和无限的惋惜。

光绪三十三年(1907)十二月,李工生以优异成绩,被河南省府保送北京参加全国第一所筹边学校蒙满文高等学堂的入学考试。他以一篇《学如不及犹恐失之论》的优秀作文被该校预科班录取,于是从豫西边陲来到新旧思想斗争十分激烈的北京城。两年后他修完预科,又顺利升入正科读书。

在北平读书期间,李工生昼夜苦读,博览群书,认真研学了《四书五经》、《二十四史》及诸子百家重要典籍。由于他饱受中华传统文化的熏陶和滋养,因而慢慢养成了崇德向善、诚实守信、自强不息、克己厚人的优秀品德,并逐渐树立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远大抱负。

李工生在蒙满文高等学堂求学期间,中国社会正处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深渊之中。鸦片战争和《辛丑条约》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签订,使中国领土和主权的完整遭到极大破坏,民族危机空前严重,各种社会矛盾不断激化,官吏腐败,恶霸横行,兵匪肆虐,灾难频仍,迷信泛滥,文盲充斥,缺医少药,民不聊生,人民群众的反抗斗争持续不断。公元1911年至1912年初,爆发了伟大的反帝反封建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辛亥革命,推翻了两千多年来的封建君主专制制度和清王朝的腐朽统治,给帝国主义侵华势力以沉重打击,建立了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为民族资本主义的发展创造了有利条件,使人们的精神和思想获得空前解放,民主主义思想得到广泛传播。

在激烈动荡的时代风云中,在北京求学的李工生深受民主革命进步思潮的影响,从而萌生了强烈的反帝反封建意识。他和众多同学一起,由衷拥护孙中山先生的革命理想,树立了救亡图存、济世救民的远大志向。面对黑暗的先是,遥想受苦受难的相亲,他暗下决心,要用自己的全部心血去实业救国、救国救民、努力工作、服务民生,于是便毅然将自己的名字改为“工生”。

1912年底,李工生从北京高等筹边学堂毕业。由于他懂得汉学和蒙古文,即到蒙古做事。他在那里结识了一位亲王,一年后又回到北京,受邀参加了“香山静宜园女子学校”的筹建工作。

静宜园女子学校设在北京香山,是一所由大教育家、开明人士马湘伯、英敛之创办的专门教育本地平民子女的学校。其校训是“勤、谦、俭、恕、仁、义、公、平”,这和李工生的远大抱负极为吻合。在筹建过程中,李工生不辞辛苦,四处奔波,废寝忘食,勤奋工作。他的勤劳朴实、乐观豁达、尊老爱幼、乐于奉献的优秀品质与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深受英敛之的赏识。英敛之不仅对其委以重任,而且极力促成自己的满族旗人清室后裔英宝珠与他结为夫妻。

静宜园女子学校建成后,李工生看到孤贫儿童竟然那么多,国民受教育水平却是那么低,为了唤醒民众、发展教育、启发才智,他就和妻子英宝珠一道,辗转于北平、山西大同、太原等地,积极从事各种社会活动和高等教育工作。他们一边打工维持生活,一边苦苦寻找救国救民的正确路径和办法。

1917年9月,河北、北平等地遭遇特大洪灾,淹没了103个县,635万余人受灾。大批灾民在死亡线上挣扎,有的将儿女遗弃路旁或者低价出卖,有的父母带着儿女一起投河跳井。为拯救那些孤苦无依的灾区儿童,著名慈善家、平民教育家、民国第一任民选总理熊希龄把静宜园女子学校扩建为两所慈幼院。李工生得知这是一项功德无量的慈善活动,立即和妻子英宝珠一道返回北京,参加了香山慈幼院的筹建工作。

在8年颠沛流离中,李工生亲眼目睹了袁世凯称帝卖国、张勋复辟、军人专政、军阀割据,以及帝国主义列强对中国的瓜分和侵略,从而导致中国社会四分五裂、内战不休、饿殍遍野、生灵涂炭的残酷现实,又亲身经历了“五四运动”的风雨洗礼,接受了新思想、新文化的影响,因而反帝反封建的意志更加坚定,爱国主义热情更加高涨,他把“实业救国、兴利裕民、救国救民于水火之中”确定为一生追求的远大理想和奋斗目标。

情系桑梓的李工生

1921年,为了将自己“实业救国,兴利裕民”的人生理想付诸实际,李工生抛开京城优渥的生活条件和工作环境,毅然带着妻子英宝珠离开北平,回到魂牵梦绕的故乡。他雄心勃勃,满怀激情,决心在灵宝这片生他养他的热土上,干出一番事业来。不料,他刚回到灵宝,就被邀请到县政府部门任职,妻子也受邀担任了灵宝县立女子小学的校长。

仅仅只过了一个多月,李工生出于对旧官场的不满和小职员生活的厌恶,深感这与自己的理想抱负相去甚远,于是便决然辞去公职,开始宣传民众、兴办实业。他排除一切困难与干扰,筹措资金开设旅馆、搞小型修配、筹办面包房,想以此举来引导乡亲们改变旧思想、摒弃旧观念、从事工商业,尽快过上好日子。

为了唤醒民众、宣传妇女解放、传播民主主义新思想,李工生和妻子骑着从外地带回来的灵宝第一辆自行车,上街下乡,四处奔波。他们散发传单,刷写标语,画漫画,搞演讲,还组织一些青年人演出文明戏,鼓励男人剪辫子、妇女放脚,宣传家庭不和可以离婚再嫁等新观念。他们的言行举动,就像巨石投入一潭死水之中,顿时激起轩然大波,虽然招来不少人的反对和不解,却在一定程度上动摇了人们固有的陈腐观念。在李工生、英宝珠的奔走呼号下,灵宝民众觉悟明显提高,妇女放足、男子剪辫子蔚然成风;很多开明士绅争着送子女出外求学谋生,以接受新生活的洗礼。

李工生从外地带回来的自行车,是灵宝有史以来的第一辆自行车。灵宝当时的交通十分落后,洛潼公路与陇海铁路尚未修通,交通运输靠的是肩担背扛与骡马驮运。小小的自行车,曾在灵宝轰动一时,有个晚清的秀才扶着眼镜,惊讶地张大嘴巴说:啊呀呀,这比诸葛亮的木牛流马还神奇哩! 

李工生在县城陆续开办的旅馆业、修配厂、面包房规模都很小,由于资金短缺、就业人员寥寥无几,而且开支很大,入不敷出,很难维持正常运转和生活必需。

在挫折和失败面前,李工生不畏艰难,愈挫愈奋,他离开灵宝县城,回到焦村老家。他根据当地盛产棉花、量大质优的实际情况,在祖上留下的6亩桃园中打了8孔窑洞,并派人出外寻购织布机,准备开办纺织厂。

然而厄运又一次降到李工生的头上,由于织布机价格昂贵,他筹措的资金远远不够,再加上连绵秋雨使桃园中新打的窑洞全部坍塌,致使他开办织布厂的计划彻底落空。面对重重困难和一连串打击,李工生没有灰心,没有气馁。他决心重整旗鼓,迎难而上,一定要找出一条适合在家乡发展的新路子,带领乡亲们改变旧观念、过上好光景!

当年秋天,李工生从北平同学朋友的来信中得知,山东青岛、烟台从国外引进的优质苹果获得丰收,而且售价很高,运到北平即被抢购一空。他眼前猛然一亮,顿时激动得热血沸腾,连声叫好:“好好好!说不定这就是一条好路子呀!”

他把这个消息告知众乡亲,想听听大家的看法。乡亲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咱灵宝本地就有零星苹果种植,却以沙果、蜜果为主,果实绿小,食之酸绵,吃到嘴里咽不下去……要真能把又大又甜的苹果引栽到咱这里,那就太好了……青岛、烟台离咱远着呢,几个月都怕走不到那里,想从那么远的地方把树移过来,怕是做梦吧!

听了乡亲们的议论,李工生乐不可支。他翻书本,查资料,把山东青岛、烟台的气候、土壤条件与灵宝进行了分析对比,觉得两地虽有差别,却有很多相似之处,而且灵宝的自然条件应该比青岛、烟台的还要好。他越比越高兴,越想越动心,似乎都看到了“花开四野、硕果飘香”的美好前景。为了进一步摸清底细、掌握实情,他不辞劳苦,独自一人奔波了1300多公里,前往青岛实地考察苹果生产。紧接着,又绕道200多公里,前往烟台了解情况。

李工生在青岛、烟台驻留了一个多月,参观了多处果园,拜访了不少果树技术员。他谦逊恭谨,虚心求教,诚诚恳恳地拜那里的果农为师,跟着他们在果园里认真观察、实地操作,从而对苹果的生长习性、栽培技术和管理办法有了进一步了解,于是更坚定了要把优质苹果引进灵宝、造福民众的决心和信心。

1921年10月,李工生带着200棵优质“国光”、“倭锦”、“红玉”苹果树苗和一些苹果接穗,从烟台踏上返乡的路程。为了确保苹果接穗保湿成活,他把接穗装进掏空的萝卜里,又用油布把树苗和萝卜包好,然后乘火车,转汽车,辗转十多天,才运回观音堂车站,继而雇用毛驴把树苗驮运回焦村。

兴建果园创伟业

李工生费尽千辛万苦,才把200棵苹果树苗运回家乡。他不敢贸然推广,怕给穷苦不堪的乡亲们带来经济损失,于是他就先在自家的田地里进行试种。他用在青岛、烟台学习的苹果栽培技术,亲自规划测量、扯绳划线,并带领民工挖坑施肥、栽树浇水,并将果园命名为“工生果园”。他说过,要想给众人带个好头,就必须建好自家的苹果园。

新栽的苹果树苗,4年内不会挂果。为了弥补这几年的空缺,李工生又几经周折引进了安徽砀山梨和萧县石榴、山东肥城桃、新疆葡萄、山西杏等小杂水果,并一一栽在自己的田地里做试验。他想凭借自己的努力,替乡亲们找到一条改善穷苦生活状况的好办法……他多么希望灵宝大地上百花齐放,硕果飘香!他多么想让优质苹果红遍自己的家乡,从而改变乡亲们的生活景况!

由于新建的果园一时不能产生效益,全家的生活入不敷出,李工生愁肠百结,一筹莫展。在同学朋友的多次邀请下,为了维持生计,迫于无奈,他只好再度外出谋生。他先在国民党刘茂恩部任少校咨议等职,1937年始,又在国民党第九十四后方医院任副官长。在外任职期间,他常常心情郁闷、寝食难安,总放心不下家里的果园。因而曾多次借故返回家乡,指导与协助家人对果园进行管理。

为了带头创业,增加收入,为果树提供优质农家肥,李工生还让家人在果园中试养过安哥拉长毛兔、来杭鸡,并做过人工培植蘑菇的试验。但由于社会的、自然的以及家庭的诸多方面原因,这些试验均未取得成功,使全家人在经济上陷入更深的困境。

1938年初秋,李工生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与他相濡以沫、积极支持他事业的爱妻英宝珠因劳累过度而溘然病逝。噩耗传来,如同晴天霹雳在李工生头顶炸响。他哀肠寸断,悲痛万分,昼夜兼程地往回赶。他一路走,一路想,自己的爱妻虽是满族旗人,清室后裔,却敢于冲破封建礼教和门第观念的束缚,毅然与自己这个来自豫西边陲的穷书生结为夫妻。在婚后20多年间,她支持丈夫,体贴丈夫,对丈夫的创业总是给以莫大支持,对丈夫的屡屡失败和穷困不堪的生活处境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为了丈夫的“桑梓之情”,她竟然多次谢绝广东省岭南大学国文教员热诚聘用,随同丈夫一起回到没有“席梦思床”、更没有“水冲厕所”的豫西边城……

爱妻英宝珠的去世和事业上、生活上一连串的挫折与磨难,对李工生的打击非常大,再加上他对旧官场的憎恶与失望,故而他于1938年返乡葬妻后,发誓再也不离开心爱的果园,要用自己的毕生精力来经营苹果产业,为那些受苦受难的乡亲们开辟出一条致富之路。

李工生二次返乡后,看到原先栽植的果树虽然死去大半,但存活下来的苹果树早已挂果,而且年年都有收成。他决心扩大果园面积、提高果品质量。他请人代他与果园周边土地的主人协商,情愿用自家的好地换取别人家的差地,或用自家的大块地换取邻居的小块地,以便连片栽植果树,扩大“工生果园”。

李工生一心扑在苹果栽植上,家庭生活陷入极度窘迫之中。英宝珠留下的4个孩子,有两个在外地创业,有两个年纪尚幼。再加上家庭琐事、果园杂务、门户往来,家里好像一下没了头绪。无奈之下,经人说合,李工生续娶尹庄村的李英珠为妻。李英珠通情达理,淑惠贤良,相夫教子,勤俭持家,襄助李工生料理家务和侍弄果园。很快,她也迷上了苹果生产。她的小女儿李转霞(乳名慈儿)后来回忆说:“我小时候贪玩,把其他东西弄坏了,妈妈不说啥;要是把苹果树枝弄坏了,她肯定会打我的。”

为了摸索苹果树生长规律、掌握果园管理技术,李工生四处托人,设法购买了当时很难买到的《生物学精义》、《土壤学》、《果树剪定法》、《苹果栽培学》、《病虫害防治学》、《养蜂学》等大批园林学方面的书籍。他白天在果园里累得腰酸背疼,晚上回到家里还点着油灯孜孜钻研、写笔记。

为了提高管理水平、培植优质果园,李工生托关系、找熟人,和北平园艺试验场、郑州园艺试验站、南京金陵大学园艺系、河南大学农艺系、国立西北农学院园艺系的一些专家教授建立了密切联系。他们经常书信往来,交流工作情况,求教实践中遇到的难题。他还多次邀请专家们到“工生果园”现场指导。 

李工生阅读了大量园林学书籍,又接受了一批园林专家的点拨和指导,在实践中,他紧紧抓住土壤改良、科学施肥、病虫害防治、整形剪枝等关键环节,摸索出一套果园管理的新办法,在苹果栽培、果园管理、病虫害防治和果品储藏等方面均取得突破。

为了节约果园投资,李工生坚持用“因地制宜,土洋结合”的办法进行管理,他在果园中试种了除虫菊,对于防虫治病效果明显。不但花钱少、见效快,而且还能为果园保墒增肥、改变小气候。试种成功后,他迅速把这一技术推广到周边村庄。

李工生从苏联养蜂专家克里门托夫编写的《养蜂学》一书中得知,在果园里养蜂很有好处,蜜蜂采花授粉可使果树增产50%。于是他不顾自身劳累与家人劝阻,坚持在自家果园里养了100箱意大利良种蜂。他说过:累点苦点不算啥,只要对苹果生产有好处,我都要亲自试一试。 

苹果当时乃为非常稀罕的仙物,色泽鲜艳,味道鲜美,品相喜人,很受社会各界的欢迎,经济收入也相当可观,一亩果园的收入常常超过10亩小麦的收入。李工生欣喜异常,劲头十足,认为自己真正找到了“兴利裕民,造福一方”的新路子,确信栽植苹果一定能让父老乡亲们过上好日子。

为了发动乡民栽植苹果,年逾五旬的李工生又一次骑上破旧的自行车,走乡串村动员大家栽果树。他经常出现在人流攒动的集市庙会上,发放介绍苹果的宣传品,宣讲栽种苹果树的好处,当众演示喷雾器的使用方法,还自编自唱了不少顺口溜:“苹果树,摇钱树,多栽苹果辈辈富!”“苹果香,苹果甜,摘了苹果能卖钱!”“要除贫困搞实业,振兴实业栽苹果!”“要想穷变富,快种苹果树!早种早富,晚种晚富,不种不富!”

李工生经常邀请乡亲们到“工生果园”里参观学习、品尝苹果,他现身说法,言传身教,不厌其烦地向大家讲解栽种苹果树的好处,满腔热情地为乡亲们传授果园管理技术,手把手地教乡民们修剪果树、拉枝疏枝、刮除腐烂病。 

当时的苹果树苗极为稀少。为给乡亲们栽植苹果提供方便,李工生在自家果园里开辟了苗木培育基地,每年都为乡民提供一批优质苹果树苗。他常常劝告人们,要“吃了苹果留种子,种在地里长苗子”,并免费为乡民提供优质苹果接穗。他亲手指导乡民早春用截杆“苦接”、盛夏用切皮“芽接”的方法,把从“工生果园”里采来的良种苹果接穗插入实生苗(俗称赖子树)上,然后用马莲草扎紧,用泥巴包裹保湿。

为了让苹果早日红遍衡岭塬、红遍全灵宝,也为了向乡亲们表明自己立志果业生产的坚定信念,李工生将在大城市里谋生的儿子世坤、世同叫回家乡,协助他扩建果园、管理果树。

李工生苦口婆心说服引导和关爱乡民的赤诚之举终于感动了乡亲们。由于他受过高等教育,游历过大半个中国,学识渊博,见多识广,所以他在庙会集市上的演讲常常引起轰动效应。乡亲们看了他的果园,听了他的宣传,慢慢地心动了,有劲了,不少人对栽植果树由最初的极力反对慢慢变为质疑,再由质疑变为袖手观望,最后由观望变成亲手在自家田里进行试种。

工生果园春华秋实的美景和可观的经济收入,引起了一些乡民的极大兴趣,更激发了他们对果树栽培的热情,于是登门求教者越来越多。无论是谁来到工生果园,都会受到李工生一家人的热情接待和诚心帮助。在李工生全家的带动影响下,周边村寨栽种苹果树的农户越来越多,灵宝境内苹果面积不断扩大。

良种苹果栽植最先在焦村镇(时称西章乡)发展起来,焦村岭村的几户农民先在自家地里栽植少量苹果树苗做试验,尝到甜头后又扩大了种植面积。据不完全统计,最早栽植苹果树的农户有焦村岭的李崇德、李法荣、李禄荣、李崇仁、李生荣、李映荣,张家巷的姚保兴、姚保寿,姚城子的姚喜见,焦村寨的李之儒,巴娄村的魏象文,万渡村的杨爱堂,南上村的朱之辉,沟东村的杨学礼、杨学敬等人。同时,阳店镇南河村的杨春山、尹庄镇留村的许节俭、川口乡楸梓村的赵元亨都带头在本乡本村栽植了苹果树。紧接着,川口乡的陡沟村,尹庄镇的岳渡村、涧口村,西阎乡的东邱村,涧西区的西华村,苏村乡的周家塬村、渰底沟村、西村,五亩乡的盘龙村,都出现了种植苹果的农户。

李工生为果园倾注了自己的全部心血与汗水,“工生果园”产出的优质苹果名扬千里,在省内外引起极大轰动,蒋鼎文、何应钦、卫立煌、冯敬桂、刘茂恩、李振清等政府要员和抗日将领纷纷到工生果园参观访问,他们品尝着质优味美、酸甜可口的大苹果,争相竖起大拇指,称赞李工生是“中国的苹果大王”。

工生果园的苹果进入盛产期之后,李工生还进行了土窑洞储藏保鲜技术试验,最终找出了苹果在北方越冬贮存的好办法。他在空地里开挖深沟,再在沟壁上打窑洞,洞中用木板垒成一层一层的架子,然后将苹果分级装入小木箱,存放在架板上。土窑洞中的恒温与湿气,可使苹果保鲜到第二年的春末夏初时节,依然甜脆可口。

李工生还对苹果销售方式方法进行了研究与探讨。他对商品果进行严格分等级包装,对运输途中的防碰防震事宜做了巧妙安排,他设计制作的果品商标和画页上的“工生果园苹果”6个大字格外引人注目。他还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在西安、开封、南京等大城市开拓市场,开设了“工生果园苹果”销售点,赢得了极高声誉,从而开创了灵宝苹果打入大城市果品市场之先河。

布衣蔬食的大学问家

李工生是从京城回来的“大学问家”,是老百姓心目中的“大官”,然而他立身纯谨,质朴善良,勤劳节俭,为人谦和,豁达大度,优雅从容。他不吸烟,不喝酒,不媚上,不摆谱。他常把西装、长袍压进箱底,住在果园中三间很小的土坯房里,身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手持园林工具,起早贪黑,披星戴月,和子女们一起辛苦劳作,经常与园工们同锅吃饭。员工们敬重他、关爱他,经常劝他多休息,他总是笑呵呵地说:“不要紧,干活多了,吃饭才香嘛!”在人们的心目中,李工生永远是一位慈祥的长者和朋友。

李工生一生经历了3次婚姻,生育了5子2女。从他为孩子所起的名字中,就能依稀看出他的心路历程。面对国家内忧外患、战乱不断的黑暗现实,忧国忧民的李工生为长子起名“世泰”、次子起名“世坤”、三子起名“世同”,意思是希冀“国泰民安,世界安宁,实现大同”;当他痴心于果树栽培之后,就把四子起名“世林”,以寄托他“果木成林,以果裕民”的殷切期望与美好愿景;他苦心经营的苹果产业获得巨大成功之后,又把五子起名“世杰”。他希望孩子们都能成为杰出的人才,更希望他们把“工生果园”建成“最杰出的示范园”。

李工生一心扑在苹果生产上,事业遭受了一连串的挫折,生活上经历了太多的坎坷。然而他咬紧牙关,迎难而上,初心不改,弦歌不辍。面对前进道路上的无数困难与挫折,他从不气馁、不言败,总是迎难而上,乐观面对。在果园中,他经常吟唱岳飞的《满江红》,有时还来一段马连良的京剧唱段“一马不行百马拥”,用以激励自己的生活勇气和进取精神。在社会和生活的重重压力下,他偶尔也会独立在衡岭原边,眺望辽阔壮美的崤函大地,迎着朝阳,仰天长啸,以排解内心的焦虑和忧愤。

1942年仲夏,李工生积劳成疾,卧床半年后,这位灵宝苹果事业的先行者,最终病逝在他沥尽心血的“工生果园”中,享年56岁。

弥留之际,李工生把几个孩子叫到床前,断断续续地交代了4件事:“我死后,你们不要过于伤心,丧事从简……你们弟兄几个要同心合力把苹果务好,甭丢了咱家果园的好名声……你们长大分家时,果园万万不能分!要是真的管不好,就把果园归公……你们的小妹慈儿我管不了了,你几个替我多照看着……她将来出嫁时,你们要给她多陪点嫁妆……”

李工生去世后,家人依照他生前的愿望,将他葬在“工生果园”中,以慰藉他不灭的灵魂和无尽的情思……噩耗传遍崤函大地,秦岭俯首,黄河呜咽,无数人怀着无比痛惜与崇敬的心情,默默地祝愿这位忧国忧民、情系乡梓的“好人”一路走好。

李工生离开我们快八十年了,他生活的时代也已一去不复返了,他当年梦寐以求的理想早已变为现实,然而他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竟是那样的丰厚和宝贵!“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道德理念,“自强不息,勇于进取,百折不挠,敢于担当”的奋斗精神,“诚实守信,克己厚人,博爱向善,无私奉献”的高尚品格,为民族复兴和服务民众而殚精竭虑、不畏艰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博大胸怀,“吾志所向,一往无前,永不退缩,愈挫愈奋”的坚定信念,这都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李工生身上的典型体现。李工生先生在奋斗征程中表现出来的“情系桑梓,敢为人先,实干创业,兴利裕民”精神,是他留给后人的无价之宝。

花开四野铸丰碑

1942年冬,灵宝苹果之父李工生与世长辞,然而他开创的苹果生产事业仍在不断发展。由他的孩子李世坤经营管理。李世坤从父亲手中接过“工生果园”这副重担,牢记父亲的谆谆嘱托,毅然搬进父亲生前居住的三间土坯房里,起早贪黑,废寝忘食,把果园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还秉承父亲“兴利裕民”的意愿,口传心授,循循善诱,培养了一批又一批果园管理能手和果树栽培技术员。

李工生开辟的果树事业,造福于民,世代传承。建国前夕,灵宝的苹果面积已由李工生最初栽植的15亩发展到周围数十个村庄的3000多亩,年产量10万公斤左右,苹果已成为当地响当当的名优特产。无论是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棉花、苹果、大红枣”,还是后来的“苹果、黄金、大红枣”,苹果一直被誉为灵宝的“三大宝”之一。

新中国成立后,李工生先生开创的苹果产业突飞猛进、后继有人,成千上万灵宝人仰仗苹果走上致富之路,灵宝境内出现了大批育果能手和劳动模范。据不完全统计,受县市级以上单位表彰的育果专家和劳动模范就有近百人。其中有国家级突出贡献专家、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的林秉厚、刘崇孝,受国务院表彰的全国劳动模范刘天送,受省部级表彰的劳动模范有12人,受地市级表彰的劳动模范有21人,受县市级表彰的劳动模范有50多人。

灵宝苹果不但在当地引起轰动,而且被引种到陕西省洛川县、潼关县,河南省的陕县、卢氏、洛宁、荥阳、许昌等地。

著名果树专家魏象武,焦村镇巴娄村人,建国前,其父兄受李工生先生的影响,率全家栽植苹果树5亩。因而,他从小就爱上了园艺事业。1951年他从西北农学院园艺系毕业后,一直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从事园艺工作,曾任宁夏农林科学院园艺研究所所长,中国园艺学会第五届理事会理事,中国农学会理事,宁夏园艺学会第一任理事长,宁夏农学会、林学会常务理事,宁夏农林科学院园艺研究所研究员。他把灵宝苹果的栽培经验带到宁夏,又把他在宁夏研究推广的红富士苹果接穗带回家乡繁殖发展,曾多次解决过宁夏苹果生产中的技术难题和果树发展中的关键技术,亲自培育了“宁秋”、“宁冠”等4个苹果新品种;编著了《果树栽培》等书籍6部,发表论文68篇;拥有自主创新成果13项,获得宁夏回族自治区科技进步奖14项;为宁夏苹果产业的发展做出突出贡献。他曾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劳动模范”,获得“五一”劳动奖章和“自治区有突出贡献专家”荣誉称号,又被国务院授予“为我国科学技术事业做出突出贡献证书”,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陕西省洛川县阿寺村村民李新安,自幼父母双亡,家境贫寒。1943年,24岁的李新安在屈伸将军的推荐和资助下,来到工生果园拜师学艺。学了3年,掌握了一定育果技术。1947年春,他从工生果园苗圃里带走了200棵苹果树苗,运回家乡栽培,建起了洛川第一个苹果园,从而点燃了陕北民众苹果致富的希望之火。

山西省以临猗、太原、原平、太谷等地栽培最早,特别是在晋南地区栽培较早。1930年,山西省芮城县的张乃伦、薛五礼、姚佩等10户农民,从灵宝县工生果园中引进倭锦、青香蕉、国光、伏花皮等苹果品种……”此后,苹果苗木开始在山西大面积发展栽植,从当时引进的倭锦、鸡冠、红玉、祝光、国光到后来的青香蕉、红香焦、黄香蕉、大国光、小国光、秦冠、红星、红富士、嘎啦、凉香等,运城苹果品种已更新换代约200多个品种(山西省农业区划委员会、山西省林业厅、山西省农业厅编著的《山西省果树种质资源与区划》一书记载)。所以说,灵宝也是山西省,特别是晋南苹果产业的发源地。

李工生开创的苹果生产的致富之路为无数人创造了财富,据焦村村民反映,我们的房子是卖苹果盖起来的,儿媳妇是卖苹果娶进门的,一家老小的生活改善也离不了苹果的功劳……

李工生功德无量,精神永存!

西北黄土高原上千万亩硕果累累的苹果园,就是矗立在天地间纪念李工生先生丰功伟绩的无字丰碑。

再接再厉铸辉煌

新中国成立后,灵宝县委、县政府带领全县人民披荆斩棘、艰苦奋斗,在工生果园的基础上,办起了灵宝县园艺场(俗称“大园子”),并根据寺河山土层深厚、雨量适中、光照充足、昼夜温差大、适宜苹果生长等诸多优越自然条件,1951年冬在寺河山成立了果园农场,第二年春天,开始从“工生果园”往山上移栽苹果树。

由于交通不便,道路崎岖难行,果园农场的职工们冒着坠崖的危险,踏着泥泞,用板车把苹果树从焦村运到川口乡南朝村,再用牲口往山上驮运。小树每匹牲口驮4棵,大树只能驮两棵。经过一个半月的苦战,终于在寺河山沟南村栽植了9亩老倭锦,建起了寺河山上最早的苹果园。

1955年,灵宝县委、县政府根据中央农业工作会议精神,作出“果树上山下滩,不与粮棉争地,进军寺河山,建设园艺场”的决定。1956年,建起寺河山园艺场。园艺场场长李富来带着林秉厚、王国仕等科技人员认真考察选址,组织劳力拓荒垦土,当年就在寺河山栽植苹果3000亩,相当于解放前近30年灵宝苹果面积的总和。

此后,灵宝苹果产业迅速发展,面积不断增加,1958年达到19367亩,产量200万公斤;1968年,面积38307亩,产量1033.5万公斤;改革开放以后,在农村实行了新的经济政策,粮食连年丰收,自给有余,人民生活得到进一步提高,能够腾出更多的土地发展经济价值较高的园艺作物,苹果发展更加迅猛,1982年苹果栽培面积已达99267亩,年产量达5000万公斤以上。

灵宝苹果产业的突飞猛进,对邻近省区也产生了积极影响。河南、河北、山西、陕西、山东、辽宁等省市的果农经常到灵宝来参观、学习,各地的专家教授争相来灵宝进行考察、研究,有关大专院校的师生几乎每年都要来灵宝进行科学实验。

1985年10月,胡耀邦总书记莅临灵宝视察,挥笔留下了“发展苹果和大枣,家家富裕生活好”的题词,给灵宝人民以莫大鼓舞,灵宝苹果发展进入了新阶段。

1987年,灵宝苹果栽植面积已达27.64万亩,年产量7992万公斤,实现了苹果生产的重大突破和历史性飞跃。同年9月10日至20日,灵宝举办了第一届金城果会。10天时间,累计成交额2411.2万元,成功洽谈项目20项,引进资金1278万元。

1996年11月,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费孝通给灵宝苹果题词:“灵宝苹果甲天下”。

进入21世纪之后,面对新的挑战和新的机遇,灵宝苹果产业发展势头更猛。2010年全市果园面积达到85万亩,产量12亿公斤。然而由于大部分果树老化、农村大多数青壮年劳动力外出打工等诸多原因,灵宝苹果面积一度急剧减少。市委市政府力挽狂澜,带领全市人民采取强有力措施,使果园面积得到迅速恢复。

2018年以来,灵宝市委市政府紧紧围绕“如何种好灵宝苹果、如何保存好和加工好灵宝苹果、如何做好灵宝苹果+产业、如何讲好灵宝苹果故事、如何卖好灵宝苹果”5个环节,坚持“政府引导、农民主导、科学施策、品牌营销”理念,突出改造乔化果园提质增效、建设现代矮砧苹果示范基地两大主题,以苹果为主,大力实施“百年振兴”和“一村一品”战略,着力打造“灵宝金苹果,天然富硒果”金字招牌,全力推动果品产业转型升级,新发展果品面积12万亩。目前,全市苹果面积90万亩,年产量14亿公斤,“灵宝苹果”品牌价值 186.42亿元,居全国县级第一名。灵宝苹果产业发展掀开了崭新的一页。 

为了大力推动苹果产业健康有序发展,进一步扩大灵宝苹果品牌影响力和知名度,灵宝市委市政府坚持将特色农业发展与美丽乡村建设相结合、与休闲旅游相结合,不断丰富乡村休闲旅游产业内涵和载体,先后成功举办了两届苹果花节、两届中国农民丰收节暨灵宝苹果采摘季等活动,成功闯出一条以节会友、以节招商、以节促农的特色经济发展之路。

自李工生1921年把良种苹果引进灵宝,至今已有100个年头了。“一百年栉风沐雨,一百年砥砺前行!”经过灵宝人民的艰苦奋斗与不懈努力,李工生先生当年开创的苹果产业经历了引进栽培、探索发展、快速发展、转型发展、高质量发展五个阶段的艰难曲折与突飞猛进,早已成为我市农业发展最具特色、农村经济最有潜力、农民增收最为稳定的第一主导产业。灵宝苹果,享誉全国,已然跨出国门,走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