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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灵宝:别样风俗过元宵

文章来源:新民晚报 发布时间:2012年02月08日 点击数: 字体:

别样风俗过元宵

  翁敏华

  爱热闹的中国人,尤其把个元宵节过得闹腾非常,其中一项闹热元素,即民间约定俗成:节日期间可以骂人。

  这一古俗至今保留在河南三门峡、灵宝一带,那儿有“东西常骂社火”。东常、西常是两个自然村。每年元宵,村民们会举行“骂社火”,对骂的场所(文化空间)叫“骂阵”或“后场子”,一村骂阵队敲锣打鼓、打土炮,到对方挑骂,队员反穿皮袄,表示自己此刻是“动物”,骂错了大家不要计较。西常村骂道:“东村七个队,为耍社火开了会,有的往前拉,有的往后退,七嘴八舌不配对,真正一村窝囊废。”“骂阵”是古代军队间叫骂挑战的名词。一队大约百十人,主骂者叫“骂家”,每每站在大鼓面上开骂,把一年来对对方村的怨气都宣泄出来,把村里的歪风邪气都抖搂出来,骂赌博、骂懒惰、骂陋习、骂不孝,更骂贪官污吏、地痞流氓、庸官之不作为,等等。中国民俗学泰斗钟敬文生前说,这“是群众对平时被压抑的意见的一种异常形态的宣泄,一种公开的社会批评。”

  骂社火表现的是斗嘴、耍嘴皮子,斗文(诗歌内容)、斗武(锣鼓、三眼枪)、斗巧、斗富、斗丑。2007年被列为省级“非遗”。据说,由于老一代“骂家”许多年老体弱,骂不动了,前年、去年的骂元宵已有衰落的倾向。不知今年会如何。

  元宵骂俗不光停留在生活层面,且有搬上舞台的,成为艺术观赏对象。淮剧折子戏《骂灯》,讲明永乐年间,无锡三年自然灾害,朝廷还是强迫百姓滥放花灯,民女王月英遂借题发挥,破口大骂。据载明永乐七年(1409)皇帝下诏曰:“元宵节自十一日为始,赐节假十日。”那年放灯十夜,是中国史上最长的一个灯节。

  王月英即从皇帝骂起:“谁说不敢把皇帝骂?砍头不过碗大个疤。有道君不怕骂,百姓爱戴将他夸;无道君不准骂,人心向背就是不骂也会垮。……皇帝老倌啦,你带头玩灯不像话,王月英学公爹说实话,天王老子都不怕。”过节放假是好事,可放假太长,又要求家家户户挂灯结彩,对灾区自然是种扰民,所以百姓会骂,与百姓至为贴心的民间小戏,会留下表达民意的剧目。名为“骂灯”,实为骂人,骂不把民生放在心上的官僚乃至皇帝。这段小戏,如狂风暴雨一泻千里,骂出了人们心里的怨恨。

  巴赫金把狂欢节上的喊绰号、骂人、说脏话、取笑,都看做“不拘形迹的广场言语现象和体裁”,认为其具有“再生和更新的意思”,他高度评价道:“骂人话对创造狂欢节的自由气氛和世界第二方面,即笑谑方面,作出了自己的贡献。”这就让我们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些地方一些人,竟如此骂骂咧咧过元宵,并代代相传,乐此不疲。